無需注冊及審核,發布直接上首頁,現在就寫日記吧!
返回首頁您現在的位置: 文學愛好者 > 文集 > 作家 > 郭沫若隨筆:杜甫與蘇渙

郭沫若隨筆:杜甫與蘇渙

作者: 來源: 文學愛好者 時間: 2016-07-24 閱讀: 在線投稿

  唐代宗大歷四年(769),杜甫將要去世的前一年,他在長沙遇見一位他所十份欽佩的詩人。那就是蘇渙。杜甫做了一首詩來記述他們的相遇。詩題是:《蘇大佰御訪江浦,賦八韻紀異,有序》。有的集本沒有另標題目,即以九十余字的序文為題。其文如下:

  “蘇大·待御·渙,靜者也。旅寓于江側,不交州府之客,人事都絕,久矣。肩輿江浦,忽訪老夫舟楫而已。茶酒內,余請誦近詩,肯吟數首。才力素壯,辭句動人。接對明日,憶其涌思雷動,書篋幾杖之外,殷殷留金石聲。賦八韻紀異,亦見老夫傾倒于蘇備至矣。”(據明刊 《集千家注杜工部詩集》本)

  單看此文,已經表現了“備至”的“傾倒”,附有五言詩一首,現只存七韻,竟說蘇渙的詩超過了建安文學,足與西漢的司馬相如、揚雄相比。聽了他的朗誦,使得乾坤兒次反復,使得自己返老還童,如像吃了靈芝仙草,使得湘姐、湘夫人在船窗外嗚咽,使得精靈們都聚集著不肯離開,使得湘江的流水鎮靜了下來,不再翻波涌浪。真真是 "傾倒備至",這在杜甫的一生是第一次,也是惟一的一次。他對于李白的佩服沒有到這樣的程度,對于鄭虔和蘇源明沒有到這樣的程度,對于高適與岑參更沒有到這樣的程度。杜甫的詩,自言“紀異”,的確是奇異的一件事。以下請讀他的詩的原文。

  “龐公不浪出,蘇氏今有之。再聞誦新作,突過黃初詩。乾坤幾反復,揚馬宜同時。今晨清鏡中,勝食齋房芝。余發喜卻變,白間生黑絲。昨夜舟火滅,湘娥簾外悲。百靈未敢散,風波寒江遲。”

  蘇渙雖身為侍御,卻“不交州府之客”,故比之為東漢的龐德公。龐德公隱居于襄陽峴山之南,足跡不入城市。但龐德公是隱者,蘇渙卻不是真正的隱者,詩的開頭兩句只是泛泛相比而已。

  “黃初”是魏文帝曹歪的年號,與漢獻帝的建安年份相銜接,故“黃初詩”即指建安文學。“突過黃初詩”便是說遠遠超過了建安諸子遭歪。曹植的作品。言“黃初詩”而不言“建安詩”,在杜甫的心目中或許是把曹操和孔融的詩除外了的。

  詩序與詩題都說是 “賦八韻紀異”,但現存的詩卻只有七韻, 無疑是失去了一韻,即是失去了兩句共十字。在 “突過黃初詩。之后,照詩的局勢看來,一定還有兩句以表示蘇詩的內容如何杰出、朗誦的聲調如何雄壯,兼綰二者以收承上啟下之效。因此,我不揣冒昧,根據詩序中的敘述,試為補寫了兩句:

  “殷殷金石聲,滾滾雷霆思。”

  要這樣才足以表明所以能“突過黃初詩”的實際,所似能具有使“乾坤幾反復”的氣魄。我所試補的這兩句及所插人的地位,雖然不敢說一定和杜甫的原文相符,但我相信是相去不遠的。

  “乾坤兒反復”的“幾”字,可以讀為“幾乎”的幾(平聲),也可以讀為“幾何”的幾(上聲)。應該采取后者。因為,如果是乾坤幾乎反復,那就不足以表達“傾倒備至”之意,和下文的泣鬼神也不相稱。解為乾坤幾次反復,便猶如 《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》里面的“天地為之久低昂”了。

  這樣使得杜甫為之“傾倒備至”的蘇渙,到底是怎樣的人呢? 唐人高仲武的《中興間氣集》中選了他的《變律詩》三首,并附有傳。

  “渙本不平者,善放自弩,巴中號日白跖。踩人患之,以比跖。后自知非,變節從學。鄉賦按摧第,累遷至御史,佐湖南幕。中丞()遇害,渙遂逾嶺,扇動哥舒(晃)跋扈交廣。此猶龍蛇;血,本質彰矣。三年中作 《變律詩》十九首(或作‘九首’,誤),上廣州李帥(勉)。其文意長于諷刺,亦育陳拾遺(子昂)一鱗半甲,故善之。……”

  《新唐書•藝文志》著錄“蘇渙一卷”,注文略本此,謂“巴蜀商人苦之,號白跖,以比莊蹻。”莊蹻是楚莊王的兄弟,初為盜賊,即古有名的盜跖。其后向西南開拓,成了云南的滇王。云南的楚雄,據說即因莊蹄而得名。渙與躊的行徑極相似,只是一成功,一失敗而已。

  崔灌以潭州(今湖南長沙)刺史兼湖南觀察便是在大歷四年(769)七月,兵馬使臧玠據潭州作亂,殺了崔灌,是在大歷五年四月。蘇渙到長沙實際還要早些,但杜甫是大歷四年正月到長沙的。

  未幾杜甫入衡州,夏季因怕熱復折回長沙。因此,可以肯定,杜甫與蘇渙的相遇是在大歷四年的秋末。詩中有“風波寒江遲”句,可以為證。他們兩位見面后,在長沙城外的湘江邊上時相過從,杜甫還在其他的詩中提到蘇渙。《暮秋,枉裴道州(虬)手札,率爾遣興寄遞,近呈蘇渙侍御》中有這樣的一段:

  “宴筵曾語蘇季子,后來杰出云孫比。

  茅齋定王城郭門,藥物楚老漁商市。

  市北肩輿每聯訣,郭南抱翁亦隱幾。

  無數將軍西第成,早詐本相東山起。”

  這是裴虹去道州時在長沙的餞行宴上,杜甫曾經向他提到蘇渙,說這位蘇秦的后人真正杰出,住在 "定王城"(即長沙城)外和自己經常在藥商魚市中見面,有時同坐轎子到城北去游覽,有時又到城南坐在矮椅上看農家種地。他認為這位朋友具有宰相才,不久的將來希望他像謝安石一樣拋去東山的隱居生活,拯救天下的蒼生。比之為蘇秦,只是切他的姓氏;比之為謝安石,那就又一次表達了“傾倒備至“的情懷。詩的最后四句是:

  “附書與裴因示蘇,此身已愧須人扶。

  致君堯舜付公等,早據要路思捐軀。”

  說得相當誠實,相當殷切。自己老了,不行了,連行動都需要人扶持了。一切雄心壯志都讓給兩位仁兄,請你們早一點青云直上,致君于堯舜,為治國平天下而奮不顧身吧!以“致君堯舜”期待蘇渙與裴虹(裴是附帶著說的),較之比以謝安石又算進了一境,是比之以契稷了。

  臧之亂,杜甫與蘇渙同往衡州避難。杜甫有《入衡州》一詩,對當時的衡州刺史陽濟,也把蘇渙盛加稱贊過一番。 (司馬相如字長卿,故省稱為“馬卿”。又“四賦”謂 《子虛賦》、《上林賦》、《大人賦》、《哀二世賦》。此言蘇渙足比司馬相如,有文才。)

文學愛好者-www.otwova.tw
上一篇:郭沫若《丁冬草》三則 下一篇:郭沫若的鳳凰涅槃賞析

相關閱讀

發表文章

最新評論

更多評論
請自覺遵守互聯網相關的政策法規,嚴禁發布廣告、非法的言論。
友情提示: 登錄后發表評論,可以直接從評論中的用戶名進入您的個人空間,讓更多網友認識您。